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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将粟裕(故事连载)9(六)豫东战役(下)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9-07-27  浏览次数:4181
核心提示:可偏偏粟裕不是这么想的。他一看老蒋军队纷纷尾随邱清泉往菏泽地区赶,一下子邱清泉身边多出来老蒋好几个军,而开封周围却空了。

可偏偏粟裕不是这么想的。他一看老蒋军队纷纷尾随邱清泉往菏泽地区赶,一下子邱清泉身边多出来老蒋好几个军,而开封周围却空了。就像一年前本来准备打第七军突然发现张灵甫周围空了一样,粟裕立马下令改变原计划,把在菏泽围歼邱清泉改成进攻开封!粟裕变打七军为打张灵甫时两手哆嗦,这时候改打开已经气定神闲。粟裕电报老毛已经改变计划改打开封,可以吗?老毛怎么回答的:干就是了,不用请示!啥是管理?这就是!老毛英明。

整编 66 师,听着很运气。咱们一直说六六大顺,可惜这个师没有它名字这么好运,开封城的 66 师已经是被灭过一次的了。第一次是啥时候?一年前刘邓大军过黄河时。那时候的整编 66 师师长是宋瑞珂,这可是比张灵甫能干多了的将领。宋将军当过工人,黄埔三期,爱兵如子,不但不吃空饷,还把自己薪金大半用来接济部下。在驻地开仓救灾,用军人帮老百姓收割庄稼。怎么都该是老共的人呀。关键的关键,他能打。羊山集已经接到撤退命令,一看敌前撤退伤员带不出去,放下句不能留下弟兄们自己跑,就带了大半个军在羊山集硬抗刘邓四军,还一抗就是半个月!打到号称赵子龙的陈锡联加上陈再道被刘伯承大骂饭桶。

可惜宋将军的老板老蒋不灵,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看着坚守半个月的宋瑞珂被一点点吃掉。到最后,羊山集周围高地全部被老共占领,一旅长建议宋瑞珂在羊山集和老共逐房争夺还能再守三天。老宋一摆手说:已经守了半个月了,援兵影子都没有。现在只剩这些民房了,打下去百姓遭殃两边徒增伤亡,军事上全无意义,降了吧。这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李将军一样的真汉子!老共后来对他还行,活到 87 岁去世。宋将军的太太为了丈夫毅然带五个子女回国等待还在功德林的宋将军,也是奇女子一个。当然,国粉对孟良崮上守了三天的张灵甫历来如丧考妣,却对守了半个月的宋瑞珂从来不提。是因为谁更有本事?扯!不过是立场决定罢了。

到了开封城,这个整编 66 师师长已经换成李仲辛了。这哥们小白脸,花团锦簇一般,只有 36 岁。一母四兄弟他是老四,大哥三哥都是共产党,大哥还是参加过南昌起义的老老共产党。1947 年被老蒋抓住,李仲辛力劝大哥悔过自新拒绝,兄弟恩断义绝!大哥被老蒋杀掉。网上一直拿老共镇反说事。comeon,老蒋杀老共手软过吗?真到了对抗地步了都是动刀子的。李仲辛埋怨他大哥脑子坏了,怎么死心塌地跟这样一个共产共妻的党?是呀,李仲辛已经是将军,手里的刀把子是保护官僚富人的。兄弟俩立场完全不同。他是永远理解不了他大哥的。那是到死都不屈的信仰的力量。不管是否喜欢他的信仰,这种人让我脱帽致敬!

就这样,有着半个军扛四个军半个月历史的整编 66 师在开封城和陈士榘干上了。可是,这个李将军的整编 66 师已经不是宋将军的原装货了。而且地而且,粟裕是不是真干开封到开打了李将军都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来真的。为啥呀?老共动手是四处冒烟。刘邓打确山,陈赓打中牟,许世友打兖州。等到老蒋确定陈士榘打开封是来真的,三天已经过去了!城关已破,保安部队鸟兽散。一个杂牌旅一共被击毙五人其余全部投降(什么叫渣,这就是)。李仲辛跑到龙亭继续抵抗。

老蒋自从孟良崮以后下令不救围者连坐。还真有用。三天过去了老蒋发现其他地方都是假招儿,而开封是来真的,下令各路人马立即向开封进发。邱清泉掉头向西,叶飞原来是准备当主力汇合陈士榘灭邱清泉的,这会儿改打阻击。其他各路老共也纷纷阻击就是不让老蒋军队靠近开封。李仲辛依靠龙亭节节抵抗。开封城已经听到邱清泉救援的炮声了。陈士榘下令调大小火炮六百门狂轰半小时,两个连冲上去半小时占领龙亭。李仲辛负伤死在医院。河南省主席刘茂恩化妆河南大学教授逃走(估计和小武兄打扮类似)。是为老共占领的第一个省会。老蒋震撼!

李仲辛死在医院他夫人周黛西怀里。周黛西毕业于复旦大学,抗战参军救治伤员,积功至上校。和李仲辛异常恩爱。李仲辛死后老蒋赏了她一个少将,是为老蒋军队第二个女将军。可在授衔仪式上,周黛西痛哭,说老蒋没救了,她压根不在乎啥将军的只要老公。结果哭了一批。老蒋异常宽容,没有追究。老蒋逃台,周黛西没有去,1954 年肺病去世,葬于李仲辛墓边。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开封一丢,南京哭翻一片。为啥?老蒋在召开国大把自己选为总统。国民党最光荣传统就是搞内斗了,老蒋当总统没有悬念,副总统就有讲究了。李宗仁孙科为了这个副总统那是啥招都使,看看胶着的节点上孙科情妇的事情恰恰好被抖落出来,中山先生的哲嗣立刻气短。反正那个热闹就和台湾现在的选举一样一样的。民主好不好?好!可一个个在民主的正义大旗下都干的是塞进自己私活的勾当,老百姓不过是民主旗下被耍的猴子,那这个民主肯定被玩坏了。其实那哪是个选总统的时候呀,战场上打成这样,还嫌不够添乱呀。老蒋没有选择在内战开打前两年开国大而选这时候开,骨子里大概是觉得老共一天天壮起来这天下真不见得是他的了,还是完蛋前过把总统瘾再说。国大正开着,好家伙,河南省府开封丢了,河南国大代表能干吗?跑到老蒋那里跪着痛哭,那架势就是老蒋要是收拾不了我们都指望老共了。拜粟裕所赐,南京选副总统的热闹彻底让位给河南丢省府的热闹,一地鸡毛。到了这一步,老蒋彻底没辙了,下死命令:三天收复开封。

要是陈士榘坚决抵抗,扑过来的邱清泉啥的给他三十天也收复不了。可那样打肯定不是老共的路数,粟裕才不会傻到在开封城和老蒋拼消耗呢。占领开封,陈士榘还搞了个入城仪式,老百姓一看,哎呦,哪是老蒋说的 G 匪呀,这纪律严明,气势比老蒋军队牛掰多了。说共产也只是掠了老蒋的洋捞,共妻更是没影的事,每个人的老婆都在家里睡得好好的。对老共好感大增。陈士榘耀武扬威一番后把俘虏和缴获带上掉头撤出了开封。在开封几天?五天!就是不让老蒋三天收复。陈士榘前脚走,邱清泉后脚从东边开到了,立刻向老蒋报告收复开封。老蒋报纸又又又开封大捷歼敌无数了。当然老蒋一贯这样大捷的结果是累计消灭共军一亿转进台湾。这套路和大跃进亩产万斤是一样一样地。其实呀,大跃进亩产的主一个个都该到老蒋那里去,那才是吹牛的祖宗。老蒋心里明白,开封那是老共主动放弃的。要是留着这伙老共在中原那蒋总统觉都睡不着哇。老蒋一边在报纸上吹牛,一边严令追击撤出开封的老共,务予全歼。

粟裕忘了他来中原干什么地吗?没有。他来中原是来搅局的,哪能打个开封就走。陈士榘占领开封五天就退出开封往南边跑,邱清泉呢,轰轰烈烈收复开封也紧跟陈士榘往南边去。这时候,区寿年兵团冒出来了。开始说的,中原大地上没有区寿年兵团呀。没错,这是一个新兵团,底下两个整编师加一个整编旅五万人马,被派往开封方向参加打群架。区寿年,早年跟老共呀。南昌起义是营长!要是跟老朱上了井冈山那是元帅的资历。但是历史没有但是,他是跟更加牛掰的舅舅蔡廷锴的,南昌起义的主力师长蔡廷锴出了南昌很快就投到老蒋那里,反手把老共干翻。这就和老共结下梁子了。外甥帮舅舅那是义不容辞,从此和老共道走两岔。区寿年最牛的事是当师长在上海 128 事变和日本陆战队开打,大涨了中国人的志气。现在老蒋命令增援开封,给了区寿年一个兵团司令当当,他慢悠悠的也来凑热闹了。为什么说慢悠悠?他本质上不是老蒋嫡系。早年跟老共那段经历在,舅舅这会儿已经和老蒋闹掰在搞第三势力,要区寿年再跟他走。区回答自己不搞政治,婉拒了舅舅。也是的啊,这舅舅总把外甥往沟里带。要是南昌不叛了老共他是林彪的上级;这时候要让他放弃那么大的官去整国共都不待见的第三势力,听着就不靠谱!老蒋心里没数吗?有的,老蒋对这些心知肚明的,只是还在打仗,不好翻脸发作罢了。都是往开封方向,陈士榘前脚离开开封,邱清泉后脚就进了开封。慢悠悠的区寿年还在百里之外。陈士榘出城对着区寿年迎头就去,前面帮陈士榘攻城去打阻击的叶飞这时候挑了大梁。利用邱清泉和区寿年之间的四十公里的空隙,把区寿年围在了铁佛寺。陈士榘呢?转头阻击跟上来的邱清泉。看看老共,叶飞陈士榘攻击阻击角色转换那是无缝连接。这样的军队想不打胜仗都难。

这里又有一个管理学的原理:不能协调一致的系统是不能发挥作用的。供应链管理,怎么才能生产出好的产品?你得让你的供应商和你的文化完全一致才行。否则供应商一定不能生产你需要的配件,就整个抓瞎了。当年燧发枪时英国红龙虾军队打遍天下无敌手,为什么?就是军队内部训练成一个人一样。到了战场上根本不跟你玩套路,就是排队枪毙的模式,一个个铁青着脸排队往前走,敌人打到谁就是谁,没打到的继续补上。走到足够近了一起举枪就轰,两轮下来,再厉害的对手也都鸟兽散。这样见一个灭一个,靠的就是皮靴踢屁股整出来的统一文化。失败的呢?毛病也在于此。甲午战争北洋水师大东沟海战失败,总结有这样一条“勇者过勇,不待号令而争先;怯者过怯,不守号令而退后。此阵之所以不齐,队之所以不振也。”这说明神马?说明这一个团队里文化都没能统一,那还有不失败的?张灵甫看老蒋也急呀,死前十天给老蒋信里还说“勇者任其自进,怯者听其裹足,牺牲者牺牲而已,机巧者自为得志。”把失败的北洋水师和老蒋一比,那毛病是一样一样地:内部没有统一文化,打起来狼上狗不上!这次老蒋军队老毛病又犯了。邱清泉努力向前,区寿年裹足在后。中间四十公里的空隙就来了。粟裕呢?一分钟都不带犹豫的,在陈士榘退出开封第二天就指挥叶飞包围区寿年,陈士榘阻住邱清泉。区寿年两个军分布在龙王店和铁佛寺,叶飞一个师愣是插到这两个军中间把他们隔开。中原大地炮火连天。消灭区寿年的大战开始了。

邱清泉区寿年相隔四十公里,一个马拉松的距离。榴弹炮能打二十公里,就是说两边炮火相连。可中间杞县插了陈士榘,那时候老蒋部队士气还在,中原大是老蒋的地盘,粟裕来砸场子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邱清泉鲜衣怒马不是装样子的,没能救下开封的李仲辛已经一肚子火了,这会儿就这么点距离还是平原,要是救不下区寿年他还能在江湖上混吗?于是排炮狠砸要把陈士榘打走。杞县桃林岗上宋时轮的十纵硬是咬着牙顶着纹丝不动达七天还歼敌五千!打到邱清泉短!从此老蒋军队传言:排炮不动必是十纵。天下闻名!1969 年中苏关系紧张,大战一触即发。老毛急调南方两军入北京军区护驾。一个是全军攻击能力第一的27军,另一个就是这个排炮不动的华野十纵——28 军。邱清泉啃不动陈士榘,中原其他几个老蒋兵团被粟裕算无遗策都阻住了,收拾区寿年该没有悬念了。结果出事了。黄百韬杀到了。黄百韬,不是前面没有提他吗?没错,真杀到的就是他。

事情是这样的。豫东正好是处于徐州剿总和武汉剿总辖区交界处。徐州剿总和武汉剿总这可是相当于现在的两大战区呀。黄百韬属于徐州剿总的,本来不是在这个方向上,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山东对付许世友才是。事实上他在去救许世攻打的兖州半路上突然接到顾祝同的命令置危机万分的兖州不顾,带三万人杀到豫东,打垮警戒的老共数千人,进到离区寿年数公里远的帝丘店。这神来之笔,不但搞傻了老共,连老蒋也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勇的部下:三万人就敢轻兵独进一下子就插到粟裕的死穴上。换上一般人该 hold 不住了。

这里又有一个管理学的原理:虽然顾客的需求不见得改变,但是满足需求的手段却不断改变。口香糖销量下降不是因为别的口香糖公司,而是微信。干掉柯达胶卷的不是富士胶卷,而是数码相机。数码相机玩不转了不是别的数码相机更火,而是手机普及。林彪打锦州老蒋东西两路增援,就发愁准备一桌菜来了两桌客人。粟裕这里呢?啥都算计到了却杀出个想不到的黄百韬。跟不上技术变化的公司就得死,处理不了突发事件的将军就得崩盘。黄百韬突然杀到,粟裕一下子面对区寿年的两坨加上黄百韬一坨,还得抗击北边邱清泉的攻击,南边胡链也越过中野阻击轻装带两个团突击过来了。那时候老蒋的军队也是嗷嗷叫的。

这时候就看本事了。粟裕就是一条:先解决区寿年。区寿年看黄百韬赶到,士气大振,对粟裕反突击,正中粟裕下怀。一天一夜打垮区寿年在的一坨,从坦克里揪出区寿年。区寿年被抓后很傲气地对老共士兵说:带我去见粟裕,我是他朋友。当兵的一听立马暴揍他一通:我们粟司令没你这样的朋友。区将军忘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自己讨了一通揍。他真见到粟裕后粟裕问他有何见教?区寿年告诉粟裕见好就收否则必败。粟裕没听他的。区寿年不肯跟舅舅搞第三势力,可被俘后还是靠蔡廷锴和老共说项,早早放出来回了广东。1957 年去世(可能和这顿暴揍有关)。老爷子养了个孙子叫区楚良,国足门将。爷孙不分国共,对外都是效力中国。值了。粟裕呢?多出黄百韬这盘照样不为所动。愣是从万军丛中揪出区寿年。战神呀!

干掉区寿年,也仅仅是区寿年兵团的一半,就这,粟裕也已经精疲力竭了。为什么?在老蒋的地盘上连续作战两个星期,只有消耗没有补充。陈士榘兵团开攻开封,后来打阻击对付邱清泉;叶飞兵团开始阻击邱清泉,后来主攻区寿年。两个星期下来,战斗力减半。老蒋呢,豆腐渣还源源不断送上来。开始是区寿年,再是黄百韬,现在胡琏也摆脱刘邓一部的阻击,突破颖河。前面已经没有老共军队阻击,剩下的就是行军几天以后从南边加入战场。对粟裕来说,南边也变得不安全了。

摆在粟裕面前就三条路:1.按区寿年的说法撤;2.继续围攻区寿年部没有消灭的那个整编师;3.打黄百韬。这里又有一个管理学原理。二八定律:百分之八十的问题是百分之二十的原因造成的。解决这百分之二十的原因就解决了百分之八十的问题。比如美国总统选举,说是五十个州,其实谁能赢了那么几个关键州就赢了。而且这关键州还不是选票最多的加州和德州。因为那两个一个铁杆民主党一个铁杆共和党。关键州是那几个摇摆州,选票不会超过总数的百分之二十,可拿下来就当总统了。所以选总统的天天往关键州跑,别的地方去都懒得去。就是抓百分之二十。公司也一样,销售和利润的百分之八十往往是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经营产品贡献的。乔布斯在九十年代一回到苹果就把在研的项目大多数都砍掉,集中在最有希望的几个产品上,后来几乎个个成了精品,让苹果公司咸鱼翻身,成就了一个商业传奇。无他,也是抓住了百分之二十的关键。

粟裕的百分之二十是谁?是黄百韬!如果选择撤退,黄百韬和邱清泉会不打磕绊的立刻追击。敌前撤退搞不好就是崩盘。如果打区寿年剩下的那个整编师,黄百韬会毫不犹豫继续救援。而打黄百韬,区寿年那个被围的整编师因为已经怕到家了,肯定窝在包围圈里不敢出来。也就是不解决黄百韬,粟裕是撤也撤不掉,攻区寿年剩下的那个整编师也攻不动。所以黄百韬就是关键的百分之二十。看准了关键,粟裕立刻调三个军,在抓区寿年的第二天就开始围攻黄百韬!

但是,解决这百分之二十还有一个限制条件:时间约束条件。留给粟裕攻黄百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在胡琏赶到前不能解决黄百韬,邱清泉又突破了陈士榘的阻击,那粟裕面临的就是崩盘。老蒋那边呢?压根没有判断粟裕会改变攻击目标为黄百韬。正常的思路就是如果粟裕不撤,也该继续攻击区寿年剩下的那个整编师才对。就和没搞清楚前面攻击开封是粟裕主要目标一样。老蒋等了一天才发现粟裕攻击目标是真变了。等老蒋明白过来,黄百韬前沿阵地几乎全部失守,主力被压制到帝丘店附近狭小地区。看看黄百韬要被消灭了,粟裕的麻烦来了。什么麻烦?没弹药了。

老共打不起消耗仗!从红军起就这样。打开封缴获一批,是在陈士榘手里。陈士榘这会儿打阻击,叶飞攻击部队不但人困马乏,而且弹药慢慢跟不上了。为了解决弹药,修整一天。黄百韬缓过来了。第三天再打就困难多了。可是就这样,粟裕叶飞也把黄百韬打到几乎崩盘。换上一般将领,估计早缴枪了,黄百韬毕竟是老蒋手下少有悍将,居然烧毁文件,杀掉俘虏,带队乘坦克冲锋,把粟裕击退。国共内战,兵团司令带队冲锋仅此一例!可杀俘虏应了杀俘不祥,半年后兵败身死估计和这有关。邱清泉呢,那可是真急了!这哥们可是自带光环上场的,结果救谁谁完蛋。开封李仲辛死了,龙王店区寿年俘了。要是黄百韬再没了老蒋非把他活剥了。情急之下,居然干出了老蒋将领里几乎没人干的事情:撇开陈士榘的阻击迂回穿插占领叶飞兵团的后勤基地。这下子轮到粟裕鸡飞狗跳了。这时候粟裕就两个选择:继续围攻黄百韬,或者撤退。如果选择继续围攻黄百韬,无非两种可能:干掉黄百韬或者干不掉黄百韬。干不掉黄百韬那粟裕下场不言自明。就是能干掉黄百韬,也要两到三天时间。这时候胡琏也到了,区寿年剩下一个整编师还没有解决。东边整编 74 师也上来了。

粟裕不得不继续和邱清泉胡琏缠斗。以疲惫之师和老蒋五大主力中的两个继续斗下去胜利的可能几乎没有。撤退也走不了。所以无论如何,选择继续干下去的结果应该是:我们现在谈历史是老蒋的转折点是 1948 7 15 日豫东消灭粟裕。前面说过一个军事原则:勇敢只有在必须的时候勇敢才是勇敢,否则那是二杆子。作为对比,张灵甫上孟良崮就是当了二杆子。粟裕要是继续攻击黄百韬估计也是二杆子的命。看到邱清泉黄百韬胡琏三个都一齐人品爆发表现神勇,粟裕当机立断,立刻撤出战场。

7 8 日,黄百韬准备困兽犹斗迎接最后战斗时,发现他等待的粟裕最后进攻没有出现,战场一片寂静。派兵搜索前进,粟裕这边撤了个干净。黄百韬一阵狂喜,可冷静下来,只是感到一阵阵地后怕和觉得幸运。再也没有追击的勇气了。追击的是谁?邱清泉。这哥们火气没泄一下子追到黄河边,抓了粟裕没来得及撤走的几千伤员和后勤人员。这是老蒋难得的几次批量抓俘虏的胜利,也是豫东战役少有人提的原因之一。但是地但是,粟裕主力是彻彻底底撤了个干净。等邱清泉发现粟裕主力修整地时,已经一个星期后。邱清泉那股死追不舍的勇气也已经彻底没了,感觉只有一种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后怕和凄凉。他和黄百韬都心理残废了。

豫东战役至此结束。成果是什么?粟裕大军近二十万,进入中原一个月,连续作战二十天,伤亡四万。灭老蒋一个兵团部加两个整编师共九万军队,抓兵团司令一枚,整编师师长一枚,毙整编师师长一枚。一年前刘邓挺进中原损失过半,连带导致粟裕三路分兵三路失败。可这次不一样。粟裕不但证明了可以在老蒋地盘上规模消灭老蒋主力,而且连带后果是山东许世友攻克兖州灭敌三万而且孤立济南:苏北韦国清攻克涟水灭敌一万;刘邓终于干了点事:攻克襄樊灭敌一万。

粟裕入中原,不但没有带其他方向入坑,还把老蒋军队吸引后让其他方向全面利好,处处开花。更加有意思地是,打完这一仗,部队心态变了。老共起家,艰苦卓绝。老毛总是画大饼充饥,可天下在哪里谁都不敢真想是自己的。豫东战役结束,粟裕总结的问题里有这样一条:“团以下各级对个人前途悲观的倾向亦较普遍(因前方战斗剧烈,伤亡甚大,而见到后方环境安全舒适,革命又快要胜利,极想保存自己,以享受和平生活,但不知自己何日报销,故团以下干部保命思想较普遍)”。这说啥呢?是大家觉得老共真的快胜利了!

老蒋方面,打完这一仗那心态全变了。老共以前靠山地水网地带地形优势伏击,不敢平原和老蒋死磕。以前邱清泉整编五军出动,老共必撤,老蒋内部得意称老共逢五不打。这次不但打了,而且死战不退,邱清泉还一点辙都没有。豫东战役结束,邱清泉前线部队很多一个团只能编一个营了,普遍沮丧。以前老共吃不了一个兵团,现在吃了。两个整编师的小兵团已经不安全,真不安全了,就只好再整大,再整大就更加臃肿,只能窝在几个点上不能动弹。而且地而且,豫东战役粟裕是谁来救援就打谁。这一仗结束,老蒋军队再不敢救援,连坐也没用。老蒋还干了件蠢事:赏罚不明。给了黄百韬最牛的青天白日勋章加总统晋见第17 号证,干粗话的邱清泉啥都没有还得顿臭骂。从此邱清泉黄百韬心生嫌隙。

这一切问题仅仅两个月后的济南战役和三个月后的淮海战役就集中爆发。这时候还活跃的老蒋将领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不完蛋的。老蒋也只能去转进台湾了。有一个问题:不是说好粟裕要消灭邱清泉的吗?这里又有一个管理学原理了:对于真正优秀的人是不需要派任务的。指定粟裕消灭邱清泉,可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真正有本事的人你压根不用管他,给他所有支持和放松约束。人家就把你意想不到的结果做出来了。豫东战役没有消灭邱清泉的八万,但是干掉老蒋九万,留下心理受伤的邱清泉和黄百韬。他们都在嘀咕老蒋怕是撑不住了。国共局势,彻底逆转!老毛呢?其实压根不在乎是不是干了邱清泉,对粟裕就是一句话:不必请示。这个粟裕军事生涯最难打的战役就这样干出来了。

(《悍将粟裕》全文转载完毕)原文载于2019 年 3 月至 4 月“北大七九级”微信群

 
关键词: 粟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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